这个系列的文章可能和“电子游戏”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你读完后不会学到某些代码写法,某些游戏开发方法,或者是某些图像处理方法。这些文章或许会给你带来制作游戏的灵感,或许不会,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文章的用处是不大的。但是我觉得,这些文章里所介绍的东西,它们本身是好的,而好的东西本身就会是有用的。
本系列的第一篇文章会介绍一本小说,算是文学作品里比较大众化的类型。将文学作品运用到游戏里去是一种屡见不鲜的手法,但是很多情况下是套用一些剧情,以使得该游戏显得有内涵一些。例如恶魔之魂(Demon’s Souls)里的角色Mephistopheles,就取自德国民间关于浮士德博士(Faust)的传说。就我个人而言,该游戏角色的举止语气与歌德(Goethe)笔下的Mephistopheles十分相近,虽然没有考证过,但是歌德版本的浮士德无疑是最有名的,制作组没有理由不将其作为参考。
不过这次介绍的这本小说,它所提供的阅读体验与以往的小说非常不同。在以往的小说里,读者可能会知道书中人物所不知道的人或事,读者可能会为书中人物潸然泪下。但如果读者在阅读过程中问自己,“他是谁”的时候,他总还是一名旁观者。而这次介绍的这本书,作者运用了许多精巧的设计,将读者带到了故事中。这是我头一次在阅读一本小说时这么清楚我自己的身份——我就是这本书的“读者”,我或许仍然是一名故事的旁观者,但这样一个身份却是故事里的一部分。这种叙事手法,或者说代入感的营造可能会对游戏设计有些帮助。
本文本质上还是一篇书评,但是作为书评怎么能不牵扯到剧情呢?为了尽量降低剧透程度,本文会分为印象,结构,故事(下次放出)三部分。在前两部分我会尽量不涉及故事内容,而只讨论些该书的写法,或者那些第一眼就能够被看到的东西,第三部分会涉及许多故事情节,想自己亲自阅读小说的同学完全可以跳过。
印象
这本书的名字叫S.,第一次看到时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S后面带个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估计是什么东西的缩写吧。书的作者有两位——J. J. Abrams与Doug Dorst。Abrams实际上是一名导演,最有名的作品应该是美剧迷失(Lost),而Doug Dorst是一名职业作家,似乎也在业界颇有名气。书是装在黑色的纸质封套里,正面写着很大的S.,字微微有些反光。而S的字体非常类似Blackletter——这是一种在古代西欧非常流行的字体,特别是德语地区。直到20世纪初,德语地区还在非常广泛地运用Fraktur(属于Blackletter的一种,估计也是其中最有名的一种)。所以用这种字体作为封面的书带给我的感觉就是:
1. 故事可能比较古老,发生在20世纪初或更早
2. 故事可能发生在西欧,特别是德语地区。
(可以类比一下。例如纽约时报的标题字体,看起来也像是Blackletter的一种。考虑到该报纸于1851年第一次发行,而19世纪早期的纽约也是德语国家移民的首选目的地之一,所以选择该字体为报纸标题似乎可以理解。)
封套上贴了一张纸质封条,好让封套里的书不至于掉落出来。封条本身设计得也很有意思,画风让我想起了所谓的“好莱坞经典老电影”的海报。周围的边框也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邮票,不知道为什么。封条大概可以分为三部分,中间由两条锯齿(类似邮票周围的锯齿,方便撕开)隔开。正面(写有S.)那部分的封条上印着J. J. Abrams和Doug Dorst的名字,它们之间画着一只猴子。侧面那部分的封条上印有一个指南针,指南针的正中印着“S.”,也许在暗示S指的就是南方?背面那部分的封条中间印着一艘帆船,看起来也是非常古老的设计,而在右下角(左下角似乎也有?)还有一艘类似的船,向着另外一边航行。在该部分封条的上下边缘各有一段诗句:
What begins at the water shall end there/ And what ends there shall once more begin(大意:从水中开始的会在那里结束;在那里结束的会再一次开始。)
是不是觉得和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的名言:没有人能够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有点相似之处,或者说,正相反?
被这张泛黄的封条封住的是S.的本体,是一本名叫Ship of Theseus(忒休斯之船)的书,作者署名为V. M. Straka。整个书的封面很好地做旧了,包括封面的设计,很有种“几十年前”的感觉。书脊的下半部分贴着小标签代表了该书属于某一个图书馆。标签上的数字与字母是“杜威十进制图书分类法”(Dewey Decimal Classification)所规定的图书馆图书分类。813.54指的是在1945年到1999年间用英语写的美国小说(American fiction–1945-1999,其中813指用英语写的美国小说,0.5指20世纪,0.04指1945-1999)。STK为该书作者Straka的姓首字母缩写。最末一行1949指的是该书的成书年份。嗯,但从这个来看的话,我之前基于字体的猜测基本是不正确的,如果1949年可以勉强算作20世纪初的话,用英语写的美国小说和西欧或者德语似乎没有任何关系。作者的姓Straka是捷克、斯洛伐克等地的常见姓,两国地处中欧,但是捷克直接与德国接壤,似乎点关系。
书的名字叫Ship of Theseus(以下简称SoT),书的封面上也有一艘船,所以这个故事可以是关于水手的。但实际上,忒休斯之船首先是哲学上的一个问题。先来看一下它的内容是什么:
古希腊英雄忒休斯有一艘船,在他去世后仍被雅典人民保留了下来,大概有几百年之久。在这几百年里,如果有哪一根木板腐朽了,就会被换成新的,其他所有的部件也陆续被替换掉了。事实上最后的那艘新船和几百年前的那艘旧船,除了名字之外没有一处地方是一样的。那么新旧这两艘船还是不是同一艘船呢?
这个问题是一个关于Identity(中文大概是同一性、身份)的问题。在哲学的语境里说Identity,大概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么一个东西:
a = a (Law of Identity,同一律)
在说一个东西和另一个东西一样的时候,Identity说的其实就是那两个东西之间的关系。例如同一律里说的是a和a的关系,因为a和a是同一个东西,所以同一律总是对的,a与它本身的同一关系一直成立。而在忒休斯之船这个故事里,这种关系就复杂得多。假设旧船为S1,新船为S2,旧木板为P1,新木板为P2,这个故事想问的是S1 = S2这个命题成立不成立,而我们知道的条件只是P1 != P2(当然还有S1 = S1,S2 = S2)。根据故事里的条件以及同一律,似乎光从逻辑上不能判断S1 = S2这个命题的真伪。因为逻辑只告诉我们一个东西与它本身是一致的,而S2中包含了P2,这是不同于S1中的P1的。解决该问题的角度有很多,比如有人会证明木板的变化和船的变化没有任何关系,有人会证明木板的变化决定了船的变化,有人会证明木板的变化不能决定船的变化,也有人会证明船本身就在变化,等等。
考虑到S.或者说SoT这本书是归在小说大类里的,而人物无疑是小说的重要部分。把这个特点和书名的暗示相结合的话,可能小说的一个主题是关于Personal Identity,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死后又会发生什么?”这一类的问题。主角可能会经历很多事情,在他身上会发生很多变化,在经历这些后的他与之前的他又会有什么不同?因为忒休斯之船这一问题的解决办法相对开放,这一点对于小说而言实际上是很有好处的。因为读者猜不到结尾,书从一开始就留下了悬念。
翻开书后,如果说写在页边的手写体笔记能让我眼前一亮的话,书的味道更是让我佩服不已——那绝对不是新书该有的味道,那味道很像已经放置了多年的书。(不过可惜的是,在我看完小说的时候,旧书的味道就没有第一次打开时那么明显了,可能是技术限制吧)。书中还夹带着各式各样的“纸”——有便签纸,有照相纸,有餐巾纸,有明信片,有报纸等,上面也有各种人写下的文字,与泛着黄的书页一起,营造着一种真实感。
结构
这本书大概可以分成两个故事,一个是SoT这本中所写的故事,为印刷体文字。一个是页边的文字以及夹带的各类文件,为手写文字。阅读本书(或者说设计本书)的第一个挑战大概是阅读的顺序——到底是应该先读印刷体文字还是先读手写文字?而在手写文字里又有多种颜色,到底从哪种颜色开始读?还有夹带的文件呢?稍微翻了几页之后会发现,手写体的内容很多都是关于印刷体故事的讨论,所以大致的方向可以确定——先读印刷体,再读手写体。
印刷体部分是一部完整的小说。这一页是SoT的译者(FXC)作的序言,注意开篇第一句话“WHO WAS V. M. STRAKA?”(谁是Straka?)Straka是个迷一样的小说家,一生写了19本书,而SoT为他的最后一本小说。没有人知道Straka到底是谁,包括FXC,因为他们只通过书信往来。Straka的真实身份有很多种说法,学界有颇多争议(与谁是莎士比亚类似)。而Straka又是一个反对资本主义的激进人士,因为他过于神秘的身份,他被指控参与策划多项谋杀,爆炸袭击,暗杀,泄露国家机密等等。而在序言的最后FCX写道,Straka已经去世,他甚至没有完成SoT,所以SoT的最后一章是由FXC补完的。SoT的主角没有过去,因为失忆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S.。很多学者猜测SoT其实是Straka的自传小说。而本书的持有者Eric恰恰又是研究Straka的学者(PSU博士研究生,因某一事件被开除学籍),他所从事的研究就是找出Straka的真实身份。而用手写体的Jen是该校的本科大四学生(迷茫中,甚至毕业都成问题),手写体部分的内容就是围绕Eric和Jen如何找出这一问题答案的冒险所展开的,两种字体的故事大概就是以“谁是Straka”这个问题作为桥梁的。随着故事的发展,他们对自己的认识也变化着。对于Straka以及他们自己身份的理解,也算是非常切合“忒休斯之船”这个名字。
在读手写体文字的时候,确定阅读顺序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手的文字是由两个人完成的,Eric用的是全部大写(该人以下简称E),Jen用的就是比较普通的手写体(该人以下简称J)。手写文字所包含的故事通过这两个人的留言展开。手写文字一共有7种颜色,分为5次出现。除了一次外,其他颜色都是两两出现的,因为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铅笔E;蓝J与黑E;橙J与绿E;紫J与红E;黑J与黑E。作者在书的好几处地方暗示了阅读的顺序,但是最明显的两处就是在书的最开头部分。
这一页最上面可以看到铅笔字:IF FOUND, PLEASE RETURN TO WORKROOM B19, MAIN LIBRARY, POLLARD STATE UNIVERSITY. (如果看到这本书,请归还至PSU主图书馆B19号房间。)然后下面的蓝J说:Hey, I found your staff while I was shelving…(嘿,我在整理书架的时候看到了你的东西…)这一部分交代了手写字部分故事发生的地点:在一所大学里。还有J的身份:在大学图书馆打工。当然还有阅读顺序:铅笔字比蓝-黑组合先读,并且蓝-黑字紧接着铅笔字读。
在紧着的一页会发现这样的情况:蓝-黑组合下是紫-红,再之后是黑-黑,而其文字的语气和内容似乎也和这个顺序相符(中文就不翻了,完全就是开篇自带剧透-_-)。这一部分交代了3组字的阅读顺序,也可以看出两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是到目前为止,仍然不清楚橙-绿组合的阅读顺序。作者在这里卖了个关子,因为在知道“印刷字-铅笔-蓝黑”这个顺序后,读者其实已经可以开始读书了,所以对于橙-绿的阅读顺序是在后面暗示出来的。我在阅读的时候,会密切注意是否有新的暗示,以及我对旧暗示的判断是否正确。直到第187页,我才完全确定了橙-绿的阅读顺序。
紫-红是写在橙-绿之后的(注意187页的红字是对186页绿字的补充),由之前可以知道紫-红是写在铅笔与蓝-黑之后,并且铅笔和蓝-黑的顺序已经确定(铅笔第一,蓝-黑第二),所以橙-绿色文字肯定是第三次写在书上的文字。不过即使知道不同颜色之间的文字出现的顺序,相同颜色间文字并不完全是按照页数由小到大出现的,但是这部分文字的出现顺序似乎除了直接读没有办法知道。真实情况也应该如此,因为E和J的留言在很多时候会划出原文相关的语句(即SoT中与他们想写的话相关的语句,这其实也是SoT中故事与他们生活发生交错的地方,会在下次提到。),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对方在哪里留了言,所以总是会把书从头到尾翻一遍来看看对方在哪里写了点什么。所有留言都按照页数按顺序出现反而有点奇怪。
就我个人而言,在读这本小说的过程中,我感觉我本人就是SoT这本书除去Eric和Jen之外的第三名读者。包括通过阅读知道了手写体文字发生的顺序,旧书的味道,以及翻阅文中夹带的各类文件等,“我是读者”这样一种真实感就是由那么些真实的元素带来的。
故事
故事由两部分组成。印刷体部分为Ship of Theseus(忒休斯之船,以下简称SoT)这本小说。页边部分的手写体字是来自SoT的两位读者Jen和Eric的留言。下面按照字体来简单说一下两部分的剧情。
印刷体
印刷体的故事是一个奇怪的故事。主角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过去的生活,也不清楚自己将来的道路。他唯一的过去只停留在外衣口袋里的一张纸片上——而上面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一个S。
主角并不清楚这样的一个符号代表了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符号肯定与他的身份密切相关。而在这之后,S这个符号便成了指引他前行的路标之一。他看到了一家酒吧外墙上印有S,便毫不犹豫地走进去,随后遇到了女主角Sola(大概20岁的年轻女子)。其实称她为女主角还是有点奇怪,因为在主角与她交谈了几句后,S就被人从背后用药迷倒绑架上了船。Sola在全书的大部分章节里几乎都没有出现,但主角在大部分章节里却是在寻找Sola(期间跨越了许多年)。我不觉得在短暂的交谈之后,于主角和Sola之间建立起来的关系牢固到能让主角在今后的很多年里一直去寻找Sola。如果他们间真的有某种关系,大概可以用柏拉图式(Platonic love)的来描述吧,又或者主角认为Sola是找回自己身份的关键人物?
S被绑到一艘往南行驶的船上(船的种类为Xebec,常见于地中海的木质大型帆船,即封条上印的船)。船员的嘴都被缝起来,只能通过口哨进行简短的交流。船上没有所谓的船长,船没有名字,甚至船员都没有名字。船上唯一能说话的船员在被主角问及名字的时候回答”Dunt ten’ a name… Dun once, haps. Dunt n’ more… Name’s trouble.” (大意是:木有名字,曾经有,后来木有了,名字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这里注意:船员的话都是某种方言,但是听起来很像正常英语,在结合上下文后理解起来没有太大问题。Eric用铅笔在边上写着:翻译问题?或是有意为之?P32)很有意思的是,之后那名船员称主角为S,而S因为那名船员大胡子的关系,称他为Maelstrom(漩涡)。名字一直和身份(Identify)有着密切的关系,在这里似乎暗示着我们的主角正式开始了他的新生活。据Maelstrom说,他们的”任务“只是把S带到船上。所以S在船上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事实上几乎所有的船员都无视他的存在。
航行了几个月后的某一天,船遇到了暴风雨,S趁乱跳船游到了一个码头。正碰到码头工厂的工人集会抗议资本家Vevoda(Eric铅笔字:该名字在捷克语里为”公爵“ p75)。刚上岸浑身湿漉漉,形迹可疑的S被工人领袖Stenfalk,Pfeifer,Ostrero,Corbeau(注意,和Vevoda一样,每个名字都来自不同的语言)等人抓住,因为S被误以为是Vevoda手下的爪牙。费了很大一番口舌,S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被释放了。就在S漫无目的地离开码头时,他在人群中偶然发现形似Sola的女人。在追踪过程中,他目睹了两名Vevoda手下安装定时炸弹的过程。S犹豫之后还是匆忙返回工厂,想要警告工人。但S来迟了一步,炸弹爆炸,死伤无数,而Vevoda早已买通记者,将这起炸弹事件全部归在S以及那几名工人领袖头上。在通缉令上S又有了个新的名字”Agent X“,迫不得已,只能和Stenfalk一干人等一同计划逃出城市。在闲聊过程中,S得知了那个类似Sola的女人名叫Szalome,是几个月前才到工厂上班的女工。Szalome比Sola年龄大得多,Sola在那个时候应该还在S被绑架的那个城市里,按照常理推断,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在之后出逃的过程中,S又在好几处墙上看到了S这个符号。一行人徒步逃了几天后最终被Vevoda的手下骑马追上,除了S跳崖逃过一劫外,都惨遭毒手。又变得孤身一人的S奋力在水里游着,筋疲力尽的他靠近了一艘停泊着的船,浮在水上的S被水手拉上了夹板。S突然发现,那个水手正是Maelstrom。
S在船上受到的待遇依旧。与之前不同的是一个叫Osfour的男人在船下次靠岸的地方等着S。岸上的人都穿一种阿拉伯式的长袍(Kaftan),所以很明显,船已经驶入了全新的地区。Osfour告诉S,很多年过去了(但是在S的记忆里,他应该没有在海上待了那么久才对。),他们成立了反抗Vevoda的组织,希望S过去。到了基地,与其说是军事反抗组织,倒不如说是个堆满古董的仓库。S在那里看到了一幅肖像画,上面的女子是亲少年时期的Sola,但是那幅画本身却有几百年的历史。一个小女孩告诉S,画上的女子名叫Samar。之后他们又谈到了很多事情(最主要的应该是回应了之前The Archer’s Tales这线索)。Osfour递给了S一个手提包,里面是Vevoda手下的信息与照片,希望S去暗杀他们。在S犹豫不决的时候,杀手们冲进了基地。S只能带着手提包逃走回到船上。
之后Maelstrom带着S上了一座黑曜石岛屿。S在那里和一位老太太的对话让他下定决心走进船上最隐秘的房间(之前S也尝试过许多次,但是都以失败告终),开始了他的刺客生涯。上面两章就我个人而言非常奇怪,大概是因为文章之前的很多线索都集中到了一起,所以读起来总是感觉信息量略大,剧情发展比较跳跃。也可能就是英语水平不行,把握不住剧情。
接下去的一章讲述了S以及这艘船如何在各地暗杀Vevoda手下的经过,蒙太奇般的镜头描写读起来非常过瘾。之后S去Territory(直译:领地)这个村庄暗杀一个Vevoda手下的高管——Nemec。在S得手后却发现Nemec原来是Pfeifer,原来他在当年逃跑被捕时投靠了Vevoda。正当S准备了结Pfeifer时,Pfeifer的手下按照计划开始了在村庄里的屠杀。
S在一间位于寒冬市(Winter City)的公寓当中醒来,他不记得他是怎么到这里的。但是他终于见到了Sola。“我爱你”这几个字几乎脱口而出,但是S忍住了。之后他们相互讲述了各自的遭遇,原来Sola也在一艘相似的船上。他们随后策划并实施了刺杀Vevoda儿子的行动。两人在成功后又回到了船上,一起驾船航向世界的另一边。而他们似乎在远处看到了一艘类似的船,也在海上驰骋着。
如果只看印刷体的故事的话,这是个有点奇怪的故事。故事里充满了各种贯穿始终,有着丰富象征意义的物件(例如:S这个符号,猴子,船,时间,The Archer’s Tales这本书等等),但他们的出现都没有足够的解释;或者说,尽管它们在小说里的出现有一定程度上的合理性,但是读的时候总有一点感觉——那些物件背后肯定还有些其他故事。而这些悬而未决的谜团都在Eric与Jen的笔谈中慢慢揭开。
手写体
女主角Jen是Pollard State University(以下简称PSU)文学系大四学生,相貌平平,正处在毕业关口的人生迷茫期,但是学业太差,毕业与否还是未知数。而男主角Eric曾经是PSU文学系的博士研究生,专攻Straka,但是因为与导师Mooody意见不合被撤研究资金。为了报复,破坏了文学系所在大楼的供水管道导致整栋楼被淹(P32报纸),因此被学校开除,且禁止进入校园。在学校图书馆打工的Jen,某一天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了Eric匆忙离开时留下的SoT。Jen随手翻了几页书后被SoT的剧情吸引,而Eric称自己也想从Strak研究中休息一阵,所以他同意Jen阅读他的SoT。却不料Jen阅读地非常仔细,还在整本书的页边都留下了笔记。Eric是个性格有些孤僻的人,不使用手机,因为法律禁止他进入校园,所以也不希望别人知道Jen与他有接触,所以两个人就一直持续在书的页边留言。
手写体部分的故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爱情故事,一开始的情节发展也像一般的偶像剧一样——男女主角互相看对方不顺眼。Eric在一开始称Jen为“亲爱的本科生同学(dear undergraduate)“,也在多处表达了对本科生的鄙视。当然Jen也不甘示弱,多次用诸如“居高临下(condescending)”,以及“自大(arrogant)”等词予以回击。但是逐渐Eric发现Jen的研究能力非常出色,甚至找到了些他本人都没能找到的资料。慢慢的,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亲密,留言里开始出现些日常生活的琐事,比如Jen抱怨她的室友,她的前男友(Jocb),谈及她因未来生活不确定而苦恼。Eric也开始讲述自己过去的事情,开始关心Jen能否毕业。之后他们共同克服了困扰各自许久的问题,并且找出了Straka的真实身份。
这本书最大的特点就是“真实”的人物与“虚构”的故事(SoT)之间的联系:Jen与Eric的留言对话都会在书上相应语句下划线,例如SoT的某一处在描写Vevoda是如何如何压榨工人的,Eric就划出了那段,然后开始评论Moody教授(忘记是哪里了,应该不止一处=_=)。因为SoT实际上是Straka的自传小说,所以很多在书中不明确的象征物件和奇怪的人物关系随着Jen和Eric两人的层层挖掘,慢慢和“现实”中的事和人产生了联系。例如,故事中的猴子对应现实世界中Straka用来送信的猴子;Territory的大屠杀对应现实世界中的一次大屠杀;FXC在译者序中说的Straka的可能身份,那些人都分别对应故事中的Stenfalk等人。这样一种对应关系使得手写体和印刷体两个故事联系得非常紧密,而且互为补充:例如可以通过了解作家的背景知识来知道故事里某些事件的含义,也可以通过故事里的某一个事件来推测发生在作家真实世界里的事情。Jen和Eric的研究也是基于这个关系上来开展的。当然这么写的一个坏处(其实也不算真的坏处…)就是,作为SoT第三读者的“我”,读起来很费劲。因为读者没有Jen和Eric那种关于Straka的“背景知识”,只能通过阅读他们之间的留言学习。下面先来看一张图,大致记下了“现实”世界里出现的人物(没有写现实世界里Straka的死对头Bouchard。他们的关系就和S与Vevoda一样)。
本书其实有两对情侣,而且他们的境遇也在奇怪的地方非常相似。Jen和Eric不必说了,另外一对是FXC和Straka。两对情侣都不曾见面,通过留言/书信联系(当然J和E最后还是见到了)。Straka和FXC的关系大致可以对应小说里S和Sola。Straka和FXC在现实生活里最后没有在一起(甚至都没有见过面,然而之间却有某种感情),而小说的最后一章其实是由FXC完成,所以小说的结局大概可以看做是FXC的心愿。Straka其实是多名作者共用的笔名,Ekstrom等人都是来自欧洲各国的知名作家、进步人士(他们和书中工人领袖的对应关系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工人的名字都来自不同的语言,vaclav是谁我就卖个关子了=_=)。因为FXC没有见过Straka,所以她也在寻找“Straka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与Eric、Jen之间通过书上留言一样,作为该书译者的FXC也在书上留了言。她写的大多数脚注里说的都不是正确信息(Eric第一次读的时候,用铅笔在几乎每一个脚注边都批斗了FXC一番),但是之后经过Jen的解码发现,原来那些脚注里都包含了对Straka的直接留言的密码。FXC从一开始是一个“只提供错误信息”的蹩脚译者,到后面Straka的“爱人”,这种身份的转变我觉得是本书最大的惊喜之一。之后Eric还飞去巴西和她见了一面,她虽然年事已高,但看起来仍是个厉害的人物。
上图的左边是Jen和Eric各自的麻烦。其中影响他们一生的是“Tom”和“Zeke叔叔”,这两件重要事件在S.里都以两人写的长信说明。两人在留言里所展现出来的性格,以及对他人(包括他们和父母的关系等)的态度都和这个两个事件有很大的关系。在这里还是不剧透了,属于非常感人的情节。Ilsa是Eric的前女友加博士同学,是Jen的文学课助教,同时也是Moody教授的“好”助手和情人(Moody还送了她黑曜石项链)。Ilsa在现实中察觉到了Jen和Eric的关系,也给Jen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而随着Jen和Eric研究的深入,一步步逼近Straka身份的真相,但是也有人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所以…(继续不剧透=_=顺便说一句Desjardins是Moody的老师,也是Straka的研究者,但是和Moody闹翻了,给Eric提供了很多帮助。)
整个故事如果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大概是这样的:Jen和Eric在找出Straka真正身份的同时,也慢慢认识了自己,克服了自己的弱点。(哇,这么一说的话,感觉剧情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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