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人类通过灼烧动物和混合泥土制造出颜料之后,色彩就不单单是人类双眼中那被动接受的上帝的礼物,而变成可以自由挥洒的想象力载体了。从远古时期中国、埃及的雕刻、壁画,到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油画直到近现代的电影,色彩都成为了这些艺术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
于是,以光学为基础,涉及到心理物理学、生理学、美学等范畴的色彩学在二十世纪就此诞生了,其理论奠基者是德国化学家奥斯特瓦尔德以及美国画家孟塞尔。色彩学也通过研究色彩的产生、接受及应用规律成为了人类重要的基础科学之一。
《命令与征服》3大牌云集的过场动画:GDI主色调变成了蓝色
《星际争霸》的蓝色动力装甲
绝地武士的蓝色光剑最深入人心
到了近现代,随着基础科学的细化,色彩学也衍生到了社会的各个层面。其中有研究服饰颜色的物理学原理与视觉生理、服装色彩心理的服装色彩学,也有研究室内装饰颜色对居住者身心影响的装饰色彩学,甚至近些年还出现了以哈特迈博士、乐嘉为代表人物的一种学派,将古希腊希波克拉克的四体液学说深化为性格色彩学,成为了心理学的一个分支。
那么,电子游戏作为上个世纪中后期兴起的新兴艺术形式,本身就极其依赖视觉冲击力,也就没有理由不和色彩学产生出自己的交集。本文的核心从一些游戏中具有代表性的设计出发,初步探讨一下所谓的游戏色彩学的应用与发展,看看游戏这“第九艺术”是如何通过玩家双眼中那闪烁的缤纷色彩进入一种更高艺术层次的。
他也算白色的代表人物了
白色永远是婚纱的主色调
“正面”颜色——人类最原始的心理反应
对于游戏中的色彩学分析,其实涵盖的范围很广:大到一部游戏整体色彩的运用,小到游戏中一个阵营徽章的色彩设计,都能体现出游戏色彩学的运用原理。本文限于篇幅不能全面的分析所有的方面,就先从游戏中各个不同阵营、派系的色彩设定开始分析一下吧。
上世纪90年代,笔者看过一篇叫做《黄与红》介绍即时战略游戏《命令与征服》的文章,作者是来自《电脑报》的梁怿炜。文章的题目就取自《命令与征服》中的两大派别:代表着“正义”的全球主动防御组织GDI以及代表着“邪恶”一方的NOD兄弟会。之所以叫做黄与红,就是因为GDI的标志是一只金色的鹰而NOD的标志则是红色底盘的黑色蝎子尾巴。
游戏色彩学也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笔者的脑中有了一定的显现了:为什么游戏中总有那么几种诸如蓝、白的颜色永远会被用在所谓的“正义”一方,也总会有类似红与黑这样的颜色代表着反派呢?其中反映出了哪些游戏设计人员乃至人性深处的心理层面的认知呢?探讨这种认知,也许就是游戏色彩学最基础的第一步吧。
耶稣基督的白袍
《英雄无敌6》中的金色尤为耀眼
金色在游戏中多用在表达灵性、神性的地方
即使是WOW中的德鲁伊,也离不开绿色
蓝色:天空、大海的永恒印象
这个颜色有可能是游戏中代表正派最多的颜色了。甚至前文提到过的《命令与征服》都在本世纪的第三代作品中把GDI的金色主色调改成了蓝色。
从色彩学上讲,蓝色从外貌上是透明和潮湿的,从心理学上讲是冷的、平静的,让人们可以轻易联想到晴朗的天空和深沉的大海:作为三原色之一的蓝色,在人类生活中最典型的就体现在天空和海水的颜色上。由于空气中灰尘对日光的瑞利散射,晴天的天空永远是蓝色的;由于水分子中的氢氧键对约750纳米的光的吸收,大量的水也会呈现蓝色。因此蓝色成为了纯净、沉稳、理智、安详的代名词。这种代表着平和、冷静的特性也被包括绘画、电影等艺术形式广泛的运用着。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星球大战》中绝地武士大多挥舞着蓝色的光剑,《英雄无敌》中神圣帝国以天蓝色为主色,《星际争霸》中人族的蓝色动力盔甲等等色彩设定。
绿色的鲜为人知的邪恶面:死灵法术
这才是全身上下都是绿
伟大的红色帝国苏联给了西方太多的震撼
因此,我们可以说蓝色作为正义一方的颜色设定基本是处于人类最原始的心理认知。这种认知来源于人类对自然环境的认识,将天空、大海的特性代入到了其颜色中,从而将蓝色“定义”成了现今这个含义。可想而知,今后的游戏中蓝色的正义大旗仍将继续举下去,而人类对于蓝色的喜爱也基本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你瞧,美国陆军不是也改变了一百年来的传统,把军服从绿色改成蓝色了么?
白色:纯洁无暇的婚纱
如果说蓝色代表着覆盖一切的天空和孕育生命的海洋的颜色,那么白色就是哺育生命的奶水和照耀万物的阳光的颜色,这种颜色同样因为其自然特性而天生就被定义成了光和神性。《圣经》的《以赛亚书》中就有“主说,你们的罪虽像朱红,必变成雪白。”这样的话。
比如奇幻游戏中牧师,就经常穿着白袍,而即使是法师,在《龙枪》的设定中也根据阵营被分为了三个袍色,其中白袍法师代表着善良一方。
这就是比较有意思的一点了,如果说蓝色、金色多用于正义、善良派系的标志和徽章,那么白色反而更多的体现在了衣着上。究其原因和基督教以及白色婚纱有着很大的关系:刚受洗的基督徒身着白衣来表明他们获得重生的纯洁;新婚女子的纯洁无暇则全部体现在了白色的婚纱之上,因此白色的衣着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了游戏中正义、善良的代表了。
当然,因为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在东方文化乃至游戏中白色有时候也会偶尔“客串”一下反方。其实这和东方尤其是汉族文化的丧葬文化有关,“白事”指的不就是葬礼么?所以中国游戏中的女鬼多穿白衣,也就是这个道理。
几乎所有的欧美游戏中的反派都是红色
西斯永远会使用红色光剑
《辐射》中的种族主义组织英克雷运用了纳粹的黑色主色调
金:高贵光荣的财富代表色
前文提到过的《黄与红》中的黄色,其实就是指的《命令与征服》中金色的GDI徽章。那么金色这种平均为深黄色的颜色,一直以来在人类社会中充当了财富的代表颜色。
同白色一样,金色也是太阳的代表色,因此金色同样代表了光明与温暖、高贵与辉煌。而长久以来充当货币的黄金则直接赋予了这种颜色无可比拟的华贵气质。
除了《命令与征服》的GDI标志,欧美游戏中的金色更多的用于盔甲的颜色上。《阿玛拉王国》封面上武士的盔甲、《上古卷轴4》中的帝国龙甲无一例外都是金色的。
因此一来,金色盔甲的骑士成为了欧美奇幻游戏中最常见的代表了忠诚、正义的职业。与白色的纯洁性相比,金色更能体现正义所带来的力量。
即使在东方,金色也没有像白色那样失去其含义:金黄色是皇族才能使用的颜色。而以少林和尚为代表的佛教也以金色为尊。不能不说金色所体现出的色彩学含义在人类社会中最为根深蒂固。
绿色:大自然的颜色
在光谱中介乎于蓝与黄之间的这种颜色其实是游戏色彩学中比较有特色的一种颜色。因为绿色除了是光的三原色之一,更是六种心理学上客观的原色之一。
现实中,绿色代表了放行、无害、和平等含义:绿色和平组织、绿色信号灯都是来源于此。
而这种明显带有大自然气息、来源于叶绿素的颜色长久以来在游戏里也充当了正义、善良、自然的代表。比如《龙与地下城》中的精灵一族以及德鲁伊职业,大多身披着绿色的外衣。
但是游戏色彩学中却要比现实中的色彩学对于绿色的定义上更加宽泛了一些:绿色有时候是邪恶的颜色,其原因则是绿色鲜为人知的曾经在中世纪的时候代表着邪魔、恶龙。
这种对绿色邪恶的定义往往在现实中已经不为人们所知,但是游戏中却体现了出来:在《英雄无敌6》中,死灵派系代表色就是绿色。而很多“龙与地下城”游戏也将绿色作为了死灵法术的颜色,不能不说是对绿色另一面的定义。
《心灵杀手》中那诡异的黑暗是人类心中永恒的恐惧化身
纳粹的黑色出现在很多艺术形式中
云度那把著名的紫色光剑
游戏色彩学意义上的正面颜色以上面四种最为代表性,我们可以看出其本质都是从人类最原始的心理反应上来的:天空、海洋的蓝色,阳光带来的白色、金色以及树木、草丛的绿色,人类在定义这些颜色的特性时基本没有掺杂人为的偏见,但是在定义反派颜色上却完全走了另一条路……
“反面”颜色——意识形态和人性的偏见
红色——血腥的代言色、意识形态上的偏见
红色,有可能是中国玩家最熟悉的颜色之一了。同样为三原色之一的红色是以通过能量来激发观察者的可见光谱中长波末端的颜色。红色因为类似于人类血液的颜色而象征着危险和暴力,也同样因为其类似火焰的颜色而象征着喜庆和奔放。
本来是正反象征意义都有红色,在色彩学范畴内基本处于一个中立的状态:服装色彩学不排斥红色,反而以其青春活力的象征而被广泛使用;性格色彩学也没有把红色归为危险,反而归纳为心思机敏。
只有游戏色彩学,却因为意识形态和人性中的偏见,把红色作为了绝大部分游戏中的反派颜色。
如果说红色因其类似血液的颜色而被当做了吸血鬼派系的颜色还情有可原,那么在一些虚拟的军事游戏中红色却成为了很多反派的徽章底色,比如前文提到的NOD兄弟会。这就完全是欧美游戏开发商那种来自骨子里的意识形态偏见了。
吸取灵魂的紫色魔法
紫色永远和神秘的精神类魔法有关
《雨血》中的灰色是 主色调
要知道红色自从上世纪以来就是革命的代表颜色,红旗招展的共产主义运动席卷全球,因此在西方国家做出的游戏里红色难免受到了偏见的对待。无论是《星球大战》中西斯的红色光剑还是《红色警戒》这个带有明显偏见的名字,都让红色在游戏色彩学中带有了很大的人为定义色彩。
黑色——黑夜的颜色
作为白色的对立颜色,黑色似乎永远是一种代表着黑夜、沉重的颜色。同红色相同的是,黑色也一样有着自己正面的含义:高雅、信心、庄重。可是同红色不同,黑色反面的含义占据了人类对它的大部分认知,尤其是在代表着死亡和恐怖这一层面上。
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化中,冠以黑色的事物通常都是反面的,比如黑色幽默、黑社会、黑金等等。在游戏中也不例外,《星球大战》中西斯、《上古卷轴》中死灵法师的黑袍以及黑暗兄弟会的标志等等。
游戏中的灰色大多表示了绝望的情绪
钢铁兄弟会
而在除了这些奇幻游戏之外的某些策略、即时战略游戏中,黑色同红色的搭配尤其显眼。在这一点上,恐怕和二战中纳粹的影响有很大的关系。纳粹的党卫军一袭黑衣的冷酷、暴力和残忍都给黑色在政治派系的色彩运用上起了很不好的作用。
对于黑色的本质,游戏界因为其先天优势则运用得更加炉火纯青一些。在《心灵杀手》中,那黑雾一般的敌人只有一个名字,就叫做黑暗。没人能说清这种纯粹的邪恶到底发源自何处,但是在阴冷的森林中那黑色的迷雾永远是游戏史上最为恐怖的影像之一。
如果说对红色的定义带有一定政治上意识形态的偏见,那么对于黑色的定义则是来源于人性中的偏见,那种在孩提时代对黑暗的最直接的恐惧造成了黑色的反面形象。当然,《黑客帝国》中的尼奥也是一袭黑衣,而这种黑色的运用则是因为黑色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无政府主义。瞧,人为地定义颜色的含义尤其是反面含义永远是人类的天性。
紫色——游戏色彩学中对神秘的曲解
紫色,本来是由红色和蓝色化合而成的颜色,被认为是极佳的刺激颜色。在中国和日本,紫色是尊贵的象征,中国古语“紫气东来”就是源于古代对北极星的崇拜。对紫色的推崇也影响到了日本的王室。
在西方,紫色代表着一种神秘的高贵,最早和灵性有关,也就是宗教。这种对紫色的喜爱沿用至近现代,比如美国著名的紫心勋章。
游戏色彩学中对紫色的定义却有了一定意义上的曲解,那就是将紫色的神秘学作为一种巫术,甚至是亡灵巫术定义了下来。
在《魔兽世界》中紫色的巫妖,《上古卷轴》中紫色的“灵魂陷阱”魔法等等都是例证。这种定义尤为有趣是因为在欧美游戏中魔法作为常态存在,而魔法的黑暗面很容易和紫色的神秘联系在一起。这种设计也许和紫色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消极感有很大关系,处于冷暖色之间的紫色在心理上很容易引发一定的低沉与消极情感。
《星球大战》中梅斯云度那把紫色的光剑一定给影迷和游戏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可以认为它是为了显示云度的剑法融了代表绝地武士的蓝色和西斯武士的红色,也可以认为萨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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