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脑还没有这么普及的年代,每天到固定的时间我们就会守在电视前面等着自己喜爱的动画片,那时候的动画片让我们难忘让我们怀念,但是即使怀念也希望是美好的记忆的存在,现在随着翻拍局势的盛行,似乎打破了我们记忆中的美好。
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的影院修复版在全国公映,再次勾起了人们对那些经典动画的回忆。加上之前的《黑猫警长》、《大闹天宫》、《马兰花》、《葫芦兄弟》等动画作品被搬上银幕,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经典复活计划战略初露端倪,这些意在唤起众多“70后”、“80后”怀旧情结的动画,正等待它们第二春的到来。
曾经的《邋遢大王奇遇记》是一部非常好的电视动画,如今的《邋遢大王奇遇记》却难称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动画。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们(特指70后、80后)跨越的其实不是人间与老鼠的地下王国,而是一段20年的时间,是如今的繁冗的生活与那一去不复返的童年。
最让人感慨的是,中国动画曾经辉煌的缔造者——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现在只能沦为把旧片子翻出来重新剪辑拼接的地步,贪婪地吮吸着先辈们留下的那最后一点血液,却对给后人带来新的作品与希望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在《葫芦兄弟》、《黑猫警长》、《大闹天宫》相继被重新搬上大银幕之后,《邋遢大王》终于也被编辑成电影动画上映了。难道这种吃老本式的重拍,就是上海美影厂今天最大和最引以为傲的创意?
为什么说《邋遢大王》是优秀的电视动画却不是称职的电影动画呢?因为它虽然有一个连贯的主线——邋遢大王来到老鼠地下王国,他要寻找回去的路——但原本每集10分钟的剧情却各有矛盾冲突和不同的重点。比如有的剧集讲长尾小白鼠的好心,有的剧集讲短尾小白鼠的阴险,有的剧集讲老鼠公主的矫情,有的剧集讲老鼠科学家的愚钝……在每集电视动画片的小情境下,它们是完整的,但是如果一部电影,每过几分钟就出现一个新人物,而这个新人物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和铺垫,之后又很快结束了使命,那么这个电影看起来就不像一个有机的整体,而是一个流水账。
《邋遢大王奇遇记》就把电视动画改编成了一个流水账式的电影,它机械式地按照原先的剧情顺序发展,没有能让其人物、逻辑、蒙太奇剪辑成为一个整体。比如,一个简单的假设是,它能否以老鼠王国正在开发能毁灭全世界人类的病毒,要寻找人体实验品作为剧情的开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邋遢大王为开端呢?这样就把影片的主要矛盾一开始就明确了出来。再比如,小白鼠的出现实在有些突兀,能否从邋遢大王一踏入地下王国的土地,她就关注上了这个来自人类世界的男孩,以一个黑影的方式被镜头反复交待。这样当她形象曝光的时候,观众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总之,对于有着众多脍炙人口的形象的美影厂来说,不是不能将它们改编,而是要创新地去改去编,要让老片焕发新意与新的青春,无论是角色、剧情还是叙事结构方面,而不是一味地用一个旧的方式再重复一遍旧的故事。
作为一个同《葫芦兄弟》、《黑猫警长》一样留给我们无限怀念的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的文本有着不同于上述两部影片的独特价值,那就是主人公不是刻板的典型形象,而是一个成长过程中的人。影片着力刻画的,不是正义战胜了邪恶这样的意识形态教条,而是一个最开始很邋遢的小孩子,怎样变得懂事、珍惜友情,怎样变得不邋遢,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摧毁了老鼠世界的阴谋,完成了英雄的蜕变。邋遢大王不是高高在上的,而就是你我他。
影片中最值得一提的角色还是善良的小白鼠。它的存在让非黑即白的世界观有了一种新的色彩。应该说,上世纪80年代的动画片中有这样的意识形态突破是很让人诧异的,这就好比在《葫芦兄弟》的蛇蝎洞中有一只蛤蟆兵竟然是好人一样让人感到奇怪。虽然我们看到了导演在人物构造上寻变的努力,但这种寻变在当时表现起来也还是比较生硬的。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你只能被动地接受在以偷盗和霸占为文化的老鼠世界中,有这样一只另类老鼠的存在,但你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另类会出现。
当然,从现代商业动画的角度去看《邋遢大王》,也还是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的。首先,邋遢大王这个形象不易于衍生产品的开发,因为哪个小孩会买个邋遢大王的玩偶放在家里呢?这个选题的教育意义,还是大于其商业价值。第二,邋遢大王的故事不好往下进一步延展。他叫邋遢大王,已经从邋遢变为了不邋遢,那么如果有第二部续集的话,还能怎么编呢?总不能再让他重新邋遢一次吧。也就是说,邋遢大王这个名字虽然辨识度很高,但是既影响了其商业延伸性,又限制了其剧情的进一步拓展。
在80年代这部动画片诞生的时候,导演们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当时也没有这个氛围、没有这个必要进行如此众多商业化的考量;但是如今,上海美影厂在市场经济时代还把这个选题搬出来,还考虑不到其市场推广的困难,那就是不应该的了。
观看《邋遢大王奇遇记》,那种本应快乐而温存的怀旧感,最终不及对上海美影厂的没落与其自甘没落的痛心。有的小孩子看不懂过快发展的流水剧情,问妈妈:影片什么时候完啊?小编却想问问上海美影厂还能称之为“动画人”的那些人:没有创新的吃老本,什么时候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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